华山医院感染科张文宏:目前防控已远超“非典”肆虐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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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医院感染科张文宏:目前防控已远超“非典”肆虐的年代

根据武汉市卫健委的通报:截至2020年1月3日8时,共发现符合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诊断患者44例,其中重症11例,其余患者生命体征总体稳定。目前已排除流感、禽流感、腺病毒感染等常见呼吸道疾病。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昨日接受采访认为,病毒性肺炎并不罕见,如今的防控体系与诊治手段,已经远超“非典”肆虐的年代。

病毒性肺炎并不罕见

“病毒性肺炎每年都有,只不过以前我们没有很先进的一些检测的设备。”张文宏说。

张文宏是中华医学会感染病学分会常委兼秘书长,中华预防医学会感染病分会副主任委员,他所领衔的华山医院感染科是国家重点学科,参与过 “非典”与人感染H7N9禽流感的救治,团队专家也曾被派遣到非洲参加埃博拉病毒等重大传染病疫情的救治。

每年冬季医院收治的常见病患里除了发烧感冒,很大一类就是病毒性肺炎。但在以往救治过程中追查病原往往放在其次,因为想要查出病原太难了。而如今包括多病原体靶向同步检测技术和二代测序等病原检测新技术问世后,医务人员可以在感染性疾病尚未出现大规模爆发之前就能发现许多以往未被诊断的病原体。没有检测不代表就不存在,也不能说明现在的情况就比以前严重了。

“此次疫情的及时发现,体现了我们疾病监测系统的完善。”张文宏说,“全国各个大城市的医院每年冬季都可能有数十名肺炎患者,现在出现数十位的异常病例,说明我们的检测或者监测系统已经比十年前的SARS时候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目前在华山医院感染科,从收集到检验标本,到确认病毒,通常数小时到2天内可出检测结果,进行有针对性地治疗。但是如果遇到未发现过的新病原体,则需要进一步的病原体分离或者全基因序列的测序与鉴定。

一个瞎子摸象的过程

尽管技术远超当年,但在临床工作中却未必每次都能够检测出病原。

“已知的病毒是非常好找的,但对未知的病毒的拼接是在短时间内是非常难。”张文宏说。现在人类测到的能够检测到的病毒,在自然界的病毒储存库里面,估计只有1%。

检测过程中,很多情况会增加确认病原的难度,比如同步检测到多个病原,已知的病原库里没有可供比对的基因片段等。张文宏将之形容为“一个瞎子摸象的过程”,“等我们把大象都摸一遍了,就能给出大象的基本特征了”。

检出病毒后,医务人员可利用基因检测方法,在短时间内检测新的疑似病例。还可建立免疫学的的诊断方法。“总之,目前我国在新病原体的确认方面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国家的水平。”

没有明显的人传人,说明传播途径还是可控

病毒的危害除了致病性,公众还关心传播性。“一般从专业来判断,最核心的就看有没有比较多的二代病例。二代病例指的就是人传人。当中一个非常核心的标志就是非直系亲属的密切接触者,特别是未经防护的首次接诊的医务人员有没有感染。没有感染,就是没有明显的人传人,说明传播途径还是可控的。”

截至目前,武汉的初步调查表明,未发现明显的人传人证据,未发现医务人员感染。

有人好奇,是否来源于动物的感染就更复杂、更严重?

张文宏认为,并非如此。

现在人类常见的流感病毒,最早也是来自于动物,不断混杂后,获得了在人类中居住的能力,变成每年都会拜访人类数次的常规病毒。

也有一些病毒原本在动物身上致病力并不强,但病毒变异当突破了人和动物之间的界限,变成在人当中可传播的病毒时,就变强了,比如1918年产生的H1N1病毒、2003年的SARS病毒等。

鱼类里也有病毒,但到目前为止,较少有和鱼相关的病毒感染人类,而鱼跟人的生物发育上距离很远,缺乏相似的病毒受体,可能性较小。哪怕是在海鲜市场,也往往会贩卖家禽家畜,甚至混杂一些野味,在病原的追溯方面是非常复杂的,不能轻易根据在海鲜市场出现了病例就认定是鱼类携带的病毒。

“人类与自然界共存,冬季来临之际难免会碰到各种病毒细菌,这些和我们共存数百万年的微生物本来就在那里,我们既要对新变异的新病原产生警惕,但也不能对原本存在只不过被我们忽略的‘老朋友’产生过度的反应。总之一句话,勤洗手,常开窗,不去高风险的地方,就能避免冬季中招。”

栏目主编:宰飞 文字编辑:王潇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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