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事》:苦念的故乡 永存的童年
北京曲剧版以回忆引出叙事,林海音首先出场,她的年龄设定在40多岁、正在写作《城南旧事》的时期,并且具象化展现了她写作小说的过程。
该剧使用双线结构推动剧情。辅线中,中年林海音手拿洋火棍儿和碎布头等做成的玩具“小脚儿娘”上场,在20世纪50年代的台北倾诉对北京的苦念。她与去世多年的父亲隔空对话,引出主线中英子的童年生活。此后,成年的林海音没有完全退出,而是如说书人般在转场之际继续讲述,还会与英子互动——英子的初次登场,是从成年林海音手中拿走“小脚儿娘”;英子被她拉着第一次见到惠安馆的疯子秀贞。似乎,林海音正以时忆时写的方式,进行着《城南旧事》的创作。
全剧的台词与唱词没有全然依照原著,而是以更为丰富的意象和细节,营造出年代质感与生活氛围。比如英子出场不久演唱的“沙营的葡萄、郎家园的枣、赛梨的萝卜、开口的石榴”等北京物产,便出自林海音的另一篇文章《苦念北平》。
童年会重临于我们心头
《城南旧事》使用虚实相生的舞台手段,让英子的玩具“小脚儿娘”化为童年时光的精灵有了人形,承担歌队的功能演绎角色,教初到北京的英子学说方言、看景瞧热闹;英子的玩伴妞儿死后,变成了小麻雀继续陪伴着她。
此外,导演用高度写意、充满象征色彩的视觉符号,展示英子眼中的世界,简单质朴却散发着哲思。该剧的舞美主体是矗立在蓝色沙丘上的一扇门和散落的行李箱。门,既是物理之门,也是心理之门。它让中年林海音打开记忆重回童年,也是英子探索世界的入口,同时指向兰姨娘与德先叔的离开,以及秀贞、妞儿、宋妈的儿女、父亲等人的死亡。看着这扇门将生死区隔,英子也告别童年长大成人。
蓝色沙丘,叠加了小说中时光、大海等意象。它可以具体地指向英子初到北京时快乐玩耍的胡同、街道,也象征着时间如沙慢慢流逝,让英子明白遗憾会与成长常伴。行李箱,无疑是人在旅途的隐喻,提着它,父母带着英子从台湾来到北京,宋妈从农村老家来到英子家,兰姨娘与德先叔携手离开,英子和母亲、弟弟、妹妹从北京去往台湾。
“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小说结尾,林海音用这句美好又伤感的话道出英子的一夜长大。北京曲剧《城南旧事》的结尾,与英子告别过的宋妈、小偷、兰姨娘、德先叔、父亲再次出现,叮嘱她好好长大。她抒发着不愿长大的心声,歌声停在“回故乡”三个字上。成长,的确是一场场告别,但这些人并不会从林海音的生命中消失,就像她说的,写作《城南旧事》时,“童年重临于我的心头”。她会变回英子,那个和同学们一起唱着“长亭外,古道边”从小学毕业的英子,那个还分不清海与天、好人与坏人的英子。
童年,也会在不轻易间,重临于每个成年人的心头。
供图/北京市曲剧团责任编辑:任芯仪(EN0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