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瞭望｜中国年缘何圈粉又新潮

我问一个在县城开小吃铺的小伙子：“你信这个？”他笑了笑，说：“图个吉利呗。再说了，你不使劲儿干，财神爷凭啥照顾你？财神爷不养懒汉。”这话让我想了很久。民间迎财神，迎的是五路神。东西南北中，出门五路，皆可得财。这规矩传了多少代，没人说得清，但年年如此，辈辈如此，就成了老百姓心里头最结实的念想。早年间，那念头是憋着的，闷着的。那时候迎财神，都低着头，小声念叨，生怕被听见。可现在不一样了，人们站在门口，仰着脸，大大方方地喊：“财神爷，来吧！”

这变化，不只是日子过好了，更是心里头亮堂了。今年是马年，“马上得财”这四个字，说尽了心愿，说尽了时代变迁。你干出了样子，财神自然就来了。财神爷不养懒汉，说得多好。

我常想，民俗这东西，为什么能一代一代传下来？因为它里头藏着老百姓的智慧，藏着生活的哲学，更藏着精气神。那些古老的习俗，其实一直活着，一直在回应着人们内心最真实的渴望。

有人问我：“您写了这么多年河北农村，觉得农民过春节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他们依然回家团圆，但是敢想了。”敢想，就是最大的变化。过去不敢想的事，现在敢想了；过去不敢要的东西，现在敢要了。迎财神的时候，他们站在门口，迎着风，迎着太阳，迎着心中的希望，大声喊出来：“财神爷，来吧！”这喊声，穿越了时光，穿透了无数的苦难与磨砺，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们：好日子，是干出来的；财神爷，偏爱那些肯下苦功夫的人。

傍晚，我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还在那儿坐着。他们不说话，就那么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马年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春天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