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河往事》中的女性谱系与草民生命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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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林河往事》中的女性谱系与草民生命论

在草原上,最微不足道的是野草,它们卑微而寻常;最广袤的也是野草,它们生生不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草民”一词原出自中原农耕社会的户籍概念,但在霍林河畔这片农牧交错的土地上,却被赋予了新的内涵——“草民”并非身份等级,而是科尔沁草原上被竞技秩序与权力结构边缘化的底层群体。他们如野草般在压迫中扎根,在困境中坚守,共同构筑起独属于草原的生命哲学。

作家王怀宇发表在《中国作家》2025年第10期上的中篇小说《霍林河往事》,是一部扎根于吉林西部科尔沁草原、歌唱“草民”的优秀作品。小说以“1959年草原打狼队队长选拔赛”为主线,借竞技写抗争,借抗争写生命。在黑鱼滩最后一场喧嚣炽热的竞赛中,他将笔触深情投向那些构成草原历史的普通人。小说跳出“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世俗判定,在三代人“强与弱”的对抗与超越中,完成了草民生命哲学的建构:武家父子代表表层权力秩序中的世俗强者,杨家父子代表生存处境中的弱势个体,而罗二与女性群像则完成了草民精神的终极升华。男性以坚韧向外抗争,女性以柔韧向内持守,一刚一柔,一体两面,共同织就了完整而厚重的草原生命图谱。

一、强弱之辨:男性谱系中的草民哲学递进

小说中有两位世俗判定的“强者”:武家父子武肇庆和武元。他们都是在草原竞技场上获胜的打狼队队长。武肇庆赢了“我”祖父,娶走了最美的女人苏山丹。但在王怀宇的笔下,关于武肇庆的形象描写只有晚景的凄凉——“彪悍的肌肉都成了松懈的肉皮,眼珠好像凝固在眼眶里,捞不出一星半点光芒了”。他通过胜利将自己塑造成了俗世意义的“强者”,但当外部的荣耀随岁月消逝,他便只是一个“呆傻的鳏夫”。武肇庆晚景的“羸弱”,恰恰印证了加缪所言的“荒诞”——当外部赋予的意义消散后,生命便显露出其固有的虚无底色。这位曾经的强者,在爱情、亲情和生命意义上非但未能获得,反而彻底地“失去”了。相似的命运同样发生在武元身上。他在竞赛中的犹豫表明,他对“变成强者就能获得一切”已心生怀疑,但对生命意义的理解显然还如父辈一般浅薄。尤其是当他带着荣耀向心爱之人杨喜凤提亲却遭拒绝时,这个“失败”直接摧毁了他的“强者梦”。如同父亲武肇庆一般,失去外部荣誉又缺乏生命内核的支撑,直击了生命悲剧的根源,最终导致他命丧霍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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