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河往事》中的女性谱系与草民生命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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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林河往事》中的女性谱系与草民生命论

苏山丹和王九平这代女性,虽同为时代性别秩序的悲剧产物,却以相反的方式演绎了女性“草民”的生命哲学:一个用“刚烈之韧”树立不妥协的姿态,一个用“坚韧之韧”探索妥协中求实的路径。正是这两种不同的“柔韧”,共同构成了女性“草民”生命哲学的两端。而这两端,也在第二代女性身上提供了参考依据与超越的范本。

2.第二代女性:结构压力下的复杂回应

至第二代女性,小说的叙事开始展现在同一压迫结构下个体生命回应的多样性。母亲与姑姑杨喜凤分别代表了“草民”哲学中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深刻的生存策略与选择,构成了对第一代女性命运的复杂延续与微弱超越。

科尔沁草原 来源/图虫创意

“我”母亲如“我”母亲一般沉默,她的生命如同草原上贴地生长的冷蒿。在科尔沁这片半农半牧的土地上,冷蒿在牧民眼中是基础的草料,在农人心里却是无用的杂草,其生命价值总是处在“可用”与“可弃”的边缘。母亲承担着所有农活与家务,是家庭的实际支柱,却又在父权家庭的显性结构中毫无地位,同样显得“可用又可弃”。但因母亲有基本的文化,似乎使她获得了不同于祖母的体察与反思。她理解丈夫杨临轩的不得志,认为他“是个可怜人”,默默忍受丈夫的自私、冷漠和责骂,支撑着小家的生存,如同入药的冷蒿,清苦却治疗着丈夫心灵的疾痛。与此同时,母亲也一直试图在公公与丈夫、小姑子与家族恩怨之间斡旋与安慰,清醒而主动地承担着亲人的苦痛,展现出了与祖母不同的微弱的主体性。可见,母亲的柔韧是一种“承纳之韧”——她以最低伏的姿态,在全然的承受中主动消化了苦难,又以理解和温情维系了生命网络的存续。这是一种更具能动性的生存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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