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托举“南昆风度”最好的样子
同时,《白罗衫》又是一个颇为现代的作品,尤其体现在徐继祖这一人物的塑造上。从《井遇》偶遇老妪的无意探问,到《庵会》中已成为巡按的他主动向苏夫人询问案情,再到《看状》中对奶公的逼问,直至最终《诘父》中的诘问,将自己内心的矛盾撕开给人看,张弘以徐继祖面对不同人物的“四问”,描摹出一个人为了追逐真相而陷入深渊的过程。显然,编剧的重点不是情节的圆满,而是人物情感挣扎攀援的过程。而这正是将现代与传统、今人和古人之间的鸿沟消弭掉的绝佳路径。
作为一位从演员转行的剧作家,张弘将案头和场上紧密融合。《白罗衫》的四折戏,依次为徐继祖与四个不同行当人物的对手戏,加上《庵会》一场为调剂气氛而增加的丑行应工的小尼姑的戏份,这样的架构让各折子之间疏密有致,徐继祖的内心情感得以倾泻而出。因此,《白罗衫》诞生近40年来历久弥新,成为昆曲创新的一个典范。这与张弘深入领悟“乾嘉传统”和“传”字辈的精髓,同时又不被一时的潮流裹挟的创作观念分不开,“南昆风度”最好的样子大抵如此。
但是,面对“戏以人传”的昆曲,江苏省昆的困局也不容忽视,这20年间人才的流失无法回避。如今,第四代传承人已经成为舞台主力,曾经着力培养的“双生双旦”只剩下施夏明一人;其他行当也缺乏充沛的后续力量,尤其是武生演员的现状令人担忧;第五代传承人尚难以独当一面。这些都成为“南昆风度”继续前行的隐患。而在传统戏的传承上,从“传”字辈时代的五百出,到第三代昆曲传承人为主力时的二百余出,再到如今,这些戏可安好?
摄影/丰收责任编辑:孙妍(EN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