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两套房给演员发工资,郎溪县花鼓戏剧团团长彭意红:“戏比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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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两套房给演员发工资,郎溪县花鼓戏剧团团长彭意红:“戏比命重”

大皖新闻讯 16岁入行,与皖南花鼓戏结缘43年,彭意红从当年的“许仙”唱成了如今的“佘太君”。为了经营剧团,她卖了两套房发工资;为了传承,她走村串户搜集故事。“花鼓戏比我的命都贵重,”她说,“就是爱好这个。”

彭意红表演经典选段《巡营》

初心如磐:年少逐戏苦练功

“下午去的是建平镇南西村,晚上去南山村。”6月10日,郎溪县花鼓戏剧团团长彭意红告诉大皖新闻记者,最近团里主要的演出是“送戏进万村”的场次,从5月份开始,预计在7月份结束。

今年59岁的彭意红半生与皖南花鼓戏结缘。43年前,16岁的彭意红考进剧团。那时的她可能没想到,年近花甲时,自己仍然放不下皖南花鼓戏。

皖南花鼓戏流行于皖南与苏浙相毗邻地区,以皖南宣州、郎溪、广德、宁国一带最为盛行。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初,湖北花鼓调及河南灯曲随移民传入皖南,与当地民间歌舞合流形成“皖南花鼓戏”,是一个具有粗犷、质朴、明快的艺术风格和鲜明乡土色彩的民间剧种。传统剧目有《扫花堂》、《打瓜园》、《假报喜》、《当茶园》等。

“我是受到我父亲的感染。”彭意红说,她的父亲唱了十多年的花鼓戏,小时候,她的父亲在当地的“草台班子”剧团里唱戏,她和姐妹们经常在台下看,从那时起她就喜欢上了花鼓戏。16岁那年,彭意红考上了郎溪县涛城镇一个花鼓戏剧团,开始了自己的学戏生涯。“练功很苦的,压腿、踢腿、跑圆场、靴子功,练到后来两个腿都抬不起来,练得不好还要挨打。”彭意红说。

寒冬腊月,她在硬泥地上练翻身,摔得膝盖磨出厚茧、渗出血丝;三伏天里,她对着田埂吊嗓子,汗透衣衫、嗓子沙哑,含颗润喉糖接着练;为练稳台步,她绑着沙袋走圆场,一练就是大半天;为拿捏唱腔韵味,她对着河水反复吟唱。凭着这股肯吃苦、磨硬功的劲头,彭意红几年后成了剧团的“台柱子”。

“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彭意红记得当时和她一起考进剧团的有六七十个人,但两年功夫练下来,只剩一半的人。43年过去,当年一起学戏的人中,已经没有几人还在唱花鼓戏了。

困境坚守:卖房垫资护剧团

年轻的时候,彭意红唱的是小生,“演过许仙、梁山伯,很多的角色。”在她看来,皖南花鼓戏和黄梅戏有不少相似之处,但也有着自己的特色。“花鼓戏锣鼓多、热闹,黄梅戏曲调优美、委婉动听,花鼓戏高亢激昂、调子高,男女一个调,所以一般是女的演小生。”彭意红回忆,她后来辗转郎溪县和宣州区的剧团演出,在没有手机、甚至电视剧都很少的年代,唱戏十分受欢迎。

上世纪90年代初,年轻的彭意红成了宣城一个剧团的负责人,上山下乡四处表演,日子忙忙碌碌也红红火火。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靠剧团生存越来越难。“大概是二零零几年的时候,剧团实在搞不下去了,就和家人到湖北去做生意了。”彭意红说,几年后,她的师姐喊她回来继续组建花鼓戏剧团,一声召唤,再次点燃她心中对皖南花鼓戏的热爱。

“干什么都没有唱花鼓戏的乐趣。”彭意红说,她毅然放弃了外地的生意,回到了老家,一心扑到皖南花鼓戏上。

2017年,当时的安徽省文化厅在郎溪县飞鲤镇设花鼓戏传承教育传习基地,彭意红自掏腰包70多万元,把荒草丛生的闲置校舍翻修一新。漂泊多年的剧团,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然而,剧团的发展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前几年,演出停了,收入断了,剧团陷入绝境。彭意红毅然卖掉两套房子,筹措200多万元给演员发工资。为了剧团,她四处奔波。“我有时候刚从台上下来,团里的人说哪里有人想请我们去演出,我妆都没卸,就去谈业务了。”家人劝她不要这么劳累,但她还是累坏了身体,前几年因胃部不适做了手术。

随着年龄增长,彭意红已不再扮演小生,她成了《杨门女将》里的佘太君。这样的大戏并不常演,即便不需要她上台,她也时常跟团到现场,“要给演出质量把把关。”在演员和团长的角色间来回切换,对于年近花甲的彭意红来说并不轻松。

郎溪县皖南花鼓戏小戏《还猪》

薪火赓续:守正创新传文脉

“我们团里现在有40多人,在宣城应该是规模最大的花鼓戏剧团了,从安庆、河北、山东等地的戏校招聘了一些年轻演员,要有年轻人唱才能传下去嘛。”彭意红告诉记者,现在剧团一年有500多场演出,大部分在安徽宣城,江苏溧阳、溧水,浙江长兴一带,花鼓戏在这些地方有很深厚的群众基础,“70%是在农村演,除非是天气不好的时候,一般台下观众都人山人海的。”

虽然是民营剧团,但郎溪县花鼓戏剧团并不只唱传统剧目,近年来,她们一直在创作新戏。彭意红带着团队走村串户搜集故事,把村民的家常话改成朗朗上口的唱词,打磨出《上岸之后》这部新戏。2024年,剧团创作的皖南花鼓戏小戏《还猪》成功入选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当《还猪》的锣鼓敲响,诙谐的表演、暖心的乡村故事,瞬间抓住了观众的心。

半生与皖南花鼓戏结缘,面对“花鼓戏在你心中地位如何?”这样的问题,彭意红说:“比我的命都贵重,累得要命,辛苦又呕气,但没办法,就是爱好这个。”如今,传统戏曲的市场并不火热,40多人的剧团运营起来并不容易。家人们嘴上劝她放弃,其实一直在默默支持她。彭意红说,只要想到让皖南花鼓戏传承下去,就有了更多坚持的动力。

大皖新闻记者 曹庆 通讯员 方媛 马倩倩(图片由郎溪县融媒体中心提供)

编辑 崔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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