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高地 耕读潍坊丨大儒本色
鲁网2月20日讯(记者 王玉龙)那是一个遍地虫鸣的时代。
东汉太阳已经偏西,宦官与外戚像两株纠缠毒藤,把帝国梁柱勒出深深血痕。党锢之祸两次扫过士人衣冠,牢狱里塞满读《诗》《书》的人。可就在这般黑暗里,北海郡高密县一间茅屋中,一个孩子正低头演算。
《太平广记》说他“八九岁能下算乘除”。那大约是公元135年前后。算筹在他指尖噼啪作响,仿佛是他与这个混乱世界最初对话——他想要算清,从来不止是田亩赋税,而是整个儒家经典里那些缠绕千年的账目。
这个孩子叫郑玄,字康成。
路上学者
二十二岁那年,郑玄遇见杜密。
这位后来在党锢之祸中自杀的名士,彼时正任北海相。他在高密乡衙里看见年轻的乡吏郑玄,当即作了一个决定:送他去太学。
那是郑玄命运转折点,也是经学史上最重要一次启程。
从洛阳太学到幽、并、兖、豫,再到关中扶风,郑玄在路上走了十八年。他先后师从第五元先、张恭祖、陈球,最后是马融。而马融给他的第一个“教训”,是三年不见。
《后汉书》写得平静:“融素骄贵,玄在门下,三年不得见。”可这三年里,郑玄在做什么?“日夜寻诵,未尝怠倦。”没有怨言,没有离去,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把一部部经书读到骨子里去。
三年后,马融遇到一道算不出的浑天题。有人说:“郑玄善算。”于是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子被召到堂前。他很快解决了问题,满座皆惊。那一刻,马融或许意识到,这位沉默的学生将来会比他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