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 潍坊英烈
后来他说:“越上了年纪,越感到父亲一生艰难革命的可贵。”
这话说得平淡。可谁知道,这平淡里藏着一个儿子对父亲六十年缺席的全部原谅、全部理解、全部崇敬。
英雄的儿子,往往比英雄更孤独。因为他们要用一生去认识那个在记忆中模糊的背影,然后把自己活成背影的模样。
三
我一直在想,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这些人,在黑暗最浓重的时刻,依然选择燃烧自己?
王尽美在弥留之际,对守在床边的同志说:“全体同志要好好工作,为无产阶级和全人类的解放和共产主义的彻底实现而奋斗到底!”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开口。年迈的祖母、年轻的妻子、两个幼小的儿子——他一个字也没有交代。
卢志英在雨花台的最后一夜,把围巾和铅笔头从牢房墙洞塞给隔壁的难友孙稚如,轻声说:“你如果有机会见到我妻子,告诉她我牺牲了。我心里很坦然,她不用来为我收尸。”第二天深夜,他被特务装进木匣,活埋在荒山下。
庄龙甲在南流集刑场上,面对刽子手的铡刀,高喊“共产党万岁”之后,又对围观的群众说:“今天你们杀了我一个,明天会有千百万的人站起来杀你们!”
刘旭东被绑在老槐树上,叛徒学生徐振中喊他“老师”,他一口血痰吐过去:“谁是你的老师?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他们不是不知道痛。不是不怕死。只是在某些时刻,有一种东西比痛更难以忍受,比死更值得畏惧。
那就是背叛自己的信仰。
那就是辜负人民的期待。
那就是——让后代子孙质问他们:当年,你们为什么没有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