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 潍坊英烈
鲁网4月5日讯(记者 王玉龙)清明前夜,我又翻开那一摞关于潍坊英烈的书。
窗外的雨,下得细密。雨丝穿过路灯的光,像无数根银亮的线,缝补着黑夜。书页间夹着一枚多年前从潍坊烈士陵园带回的松针,早已枯黄,却依然挺直——如同那些永远年轻的面容。
我曾无数次问自己:何为英烈?
是王尽美在积沟小学辩论会上那句“杀死一个袁世凯,还会有另一个袁世凯”的预言?是卢志英把幼子挂在酸枣树上,以哭声引开追兵的决绝?是庄龙甲被剜目割舌后,用脚趾蘸着鲜血在地上写下的“打倒国民党反动派”?还是刘旭东被绑在老槐树上,怒斥叛徒学生时那句“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是。又不仅仅是。
一
我第一次对“牺牲”二字感觉到锥心的痛,是读到王尽美母亲刘氏的故事。
1921年冬,王尽美经满洲里赴苏俄开会,一去半年。音讯全无。腊月里,奶奶催着写信:“让瑞俊(王尽美原名王瑞俊)回来过年。”信一封封寄出,如石沉大海。
刘氏不急。她在婆婆和儿媳面前,把所有的焦虑压在心里,像个没事人。正月里,门前的迎春花开了;二月里,乔有山上的树木发了芽。她还是等。直到儿子从济南寄回那封久违的信,她才一个人躲进灶房,对着灶王爷的画像,哭了一场。
这位从山沟里走出的女人,在儿子牺牲后,又独自拉扯大两个孙子。1944年,伪村长告密,她被日军抓进炮楼。敌人要她说出孙子的下落,她只答三个字:“不知道。”敌人用皮鞭抽她,血顺着散开的头发流下来,她还是那句:“不知道。”
